河南省2019年高考分数线是多少,,急求(2018年河南学霸2次高考查分)

河南省2019年高考分数线是多少,,急求(2018年河南学霸2次高考查分)

买修明 2025-10-10 游戏 12 次浏览 0个评论

晚饭后,电视机的音量被调到35。这个不大不小的数字,是妻子陈婧多年摸索出的家庭平衡点,既能盖过厨房里抽油烟机的轰鸣,又不至于打扰到在卧室复习的儿子。我,陆为国,就坐在这精确的音量里,像一颗被固定在轨道上的行星,日复一日。

河南省2019年高考分数线是多少,,急求(2018年河南学霸2次高考查分)
(图片来源网络,侵删)

我从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里,抽出那张薄薄的报喜单,上面的红色铅字仿佛还带着油墨的温度:陆晓川,总分627。我摩挲着纸张边缘,那是我儿子的名字,也是我后半辈子所有荣光的序曲。我瞥了一眼墙上的挂历,红圈圈出的6月25号,查分日,像一个功勋章。我把喜报小心翼翼地放回信封,塞进电视柜最里层的抽屉。拉上抽屉时,眼角余光扫到了里面一本褪色的相册,封面是晓川刚上小学时,戴着红领巾,笑得缺了两颗门牙。

厨房里,陈婧还在忙活,锅碗瓢盆的交响曲里,她的声音传了出来:“为国,你别老拿出来看了,跟个宝似的。”

我没作声。这何止是宝,这是我们陆家三代人,第一个要飞出去的金凤凰。晓川从小就是“别人家的孩子”,奖状从小学拿到高中,贴满了他的卧室。邻居们见了我就问:“老陆,晓川这次估分多少啊?清华北大稳了吧?”我总是摆摆手,嘴上说着“还行还行”,心里的得意却像发酵的面团,快要溢出胸膛。

晓川从房间里走出来,他没穿拖鞋,光着脚踩在地板上,没发出一点声音。这孩子,最近总是这样,像个幽灵。他考了627分,全省前一百的成绩,可脸上却看不出半分喜悦。查分那天,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,晚饭也只是扒拉了两口。我问他想去哪个学校,他也只是含糊地说“再看看”。

“爸,”他站到我面前,影子把电视屏幕的光挡住了一半,“我想再查一次分。”

我愣住了:“查什么?不是查过了吗?627,我亲眼看着你输的准考证号。”

“我……我怕看错了。”他低着头,声音小得像蚊子哼。

陈婧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从厨房出来,正好听到这句话,她把果盘重重地放在茶几上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“晓川,你这孩子魔怔了?考得这么好,还有什么不放心的?”

“我就是……心里不踏实。”晓川的嘴唇有些发白。

我心里涌上一股无名火。这不像我儿子,我的儿子,向来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。我把遥控器往沙发上一扔,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:“陆晓川,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?”

他猛地抬起头,眼神里全是惊慌,随即又垂下眼睑,“没有。”

“没有?”我冷笑一声,“没有你在这疑神疑鬼?627分,你知道这分数意味着什么吗?意味着你爸我在厂里,能把头抬到天上去!你现在跟我说不踏实?”

“为国,你小点声!”陈婧过来拉我的胳膊。

我甩开她:“你别管!我今天非得问清楚不可!”

晓川的身体微微发抖,他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“我就是想再确认一遍,不行吗?”他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倔强,甚至是一丝……绝望。

看着他这副样子,我的心又软了下来。也许是压力太大了,考前那段时间,他瘦了整整一圈。我叹了口气,从口袋里摸出手机:“行,查,我陪你查。让你自己彻底死了这条心。”

我让他坐在我身边,打开省招生办的官网。页面加载得很慢,家里的老式路由器在卖力地闪着绿光。我熟练地点开成绩查询入口,把手机递给他:“输吧,你自己来。”

晓川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,才颤抖着一个一个输入准考证号和密码。我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。

页面跳转。

一行刺眼的数字弹了出来。

语文:95。

数学:88。

英语:102。

理综:50。

总分:335。

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。电视里新闻联播的片头曲还在响,那激昂的旋律此刻听起来无比讽刺。

335分。

我以为我眼花了。我抢过手机,凑到眼前,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看。没错,是335。不是627。

怎么可能?

我猛地扭头看向晓川,他的脸白得像一张纸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”我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在摩擦,“晓川!你说话!”

陈婧也凑了过来,她看到分数,倒吸一口凉气,手里的西瓜刀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
“是不是网站出错了?”她慌乱地捡起刀,“对,一定是出错了!或者……或者我们刚才输错准考证号了!”

我一把夺过晓川的准考证,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核对,一模一样。

“陆晓川!”我感觉全身的血都涌上了头顶,我抓住他的肩膀,用力摇晃,“你告诉我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那个627分是怎么来的?”

他被我摇得像个破布娃娃,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,嘴里喃喃自语:“我不知道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
“你不知道?”我气得发疯,一个耳光差点就挥了出去,但看着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,我的手僵在了半空中。

我的儿子,我的骄傲,我的627分,一夜之间,变成了335分。

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分数变化。

这是我半生荣耀的坍塌。

我瘫坐在沙发上,感觉天旋地转。电视机的音量还是35,但那个声音,此刻却像一把钻头,在我脑子里疯狂地钻着。我抓起遥控器,狠狠地按下了关机键。

世界,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
只剩下我们三个人,粗重而绝望的呼吸声。

第一章

死寂。

家,这个本该是港湾的地方,在那个夜晚变成了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。我和陈婧坐在客厅,晓川把自己锁在房间里,任凭我们怎么敲门,里面都没有一丝回应。

“肯定是哪里搞错了。”陈婧反复念叨着这句话,像是在催眠自己,“老陆,你想想办法,给他们招生办打电话,对,打电话!”

我像个木偶一样,被她推着拿起电话。我的手在抖,拨号键按了好几次才按对。电话接通了,是一个毫无感情的女声。我用尽全身力气,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,从第一次查分的627,到第二次的335。

“先生,我们的系统是不会出错的。”对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,“成绩以官方最终公布为准。如果您有异议,可以按流程申请成绩复核,但复核只查合分是否正确,不重评试卷。”

“不可能!”我对着电话吼了起来,“我儿子平时模考都是六百多分!怎么可能只考三百多!一定是你们搞错了!是不是有人顶替了我儿子的成绩?”

这是我当时唯一能想到的解释。新闻里不是没有过这种事,寒门学子的命运,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偷梁换柱。一想到这个可能性,我的愤怒就压过了绝望。

“先生,请您冷静。”对方的语气冷了下来,“我们这里是按规定办事。复核流程官网上有,您可以自行查阅。”

电话被挂断了。听着听筒里的“嘟嘟”声,我感觉自己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,空有一身力气,却无处发泄。

陈婧看着我,眼圈红了:“怎么办?老陆,怎么办啊?”

我没说话,只是死死地盯着晓川紧闭的房门。这件事,一定有蹊D。我儿子的反常,那个虚假的627,还有这个离谱的335,像一团乱麻,缠得我喘不过气。

我站起来,走到晓川门前,放缓了语气:“晓川,开门,跟爸谈谈。不管发生什么事,我们一起想办法。”

里面依旧没有声音。

我深吸一口气,压下火气:“陆晓川,我数到三,你再不开门,我就把门踹开了!”

“一。”

“二。”

“你别逼他了!”陈婧哭着抱住我的腰,“他心里也难受啊!”

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。是啊,最难受的,应该是晓川。他才是那个从云端摔下来的人。我颓然地靠在墙上,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。

那一夜,我们谁都没睡。客厅的灯亮了一整晚。

第二天一早,我顶着两个黑眼圈,决定去一趟市教育局。陈婧不放心,非要跟我一起去。我们走到门口,晓川的房门“咔哒”一声开了。

他走了出来,眼睛肿得像核桃,脸色比昨天更差。他手里拿着一张银行卡,递给我。

“爸,妈,对不起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这里面有三千块钱,是我攒的。你们……别去了,没用的。”

我看着他,心里五味杂陈。我没接那张卡,只是问他:“你告诉爸,到底怎么回事?那个627,是不是你骗我们的?”

晓川的嘴唇翕动了几下,最终还是低下了头,默认了。

我的心,彻底沉了下去。

原来,那个让我引以为傲的627分,那个我向所有亲戚朋友炫耀的资本,从头到尾,只是一个谎言。

“为什么?”我感觉自己的声音在发抖。

“我……我估分的时候,觉得考砸了。”他断断续续地说,“我不敢告诉你们,我怕你们失望。查分那天,我……我用P图软件,改了那个分数……我想着,能骗一天是一天……”

“混账!”我再也忍不住,一巴掌扇了过去。

清脆的响声在狭小的客厅里回荡。晓川的脸上迅速浮起一个红印,他没有躲,也没有哭,只是站着,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。

陈婧尖叫一声,扑过来护住晓川,对我又打又骂:“陆为国你疯了!你打他干什么!他还是个孩子!”

“孩子?他都十八了!”我指着晓川,手抖得不成样子,“他学会骗人了!他把他亲爹亲妈当猴耍!我陆为国的脸,都被他丢尽了!”

我这辈子,最看重的就是“诚实”和“脸面”。我在厂里干了一辈子,从一个小学徒做到小组长,靠的就是踏实肯干,不说一句假话。可我的儿子,我最引以为傲的儿子,却用一个弥天大谎,把我所有的骄傲都踩在了脚下。

“我们不去了。”我转身对陈婧说,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,“让他自己收拾这个烂摊子。”

我摔门而出。

我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。六月的太阳已经很毒,晒得柏油路都有些发软。我走到厂门口,看着那块“红星机械厂”的牌子,突然觉得无比刺眼。昨天,我还想着要请全车间的工友吃饭,庆祝我儿子考上名牌大学。现在,我连走进这个大门的勇气都没有了。

我该怎么跟他们说?说我儿子没考好?还是说我之前吹的牛都是假的?

人到中年,最怕的不是穷,而是希望被砸碎的声音。那声音,听不见,却能震得你五脏六腑都错了位。

我找了个马路牙子坐下,点了一根烟。烟雾缭绕中,我想起晓川小时候。他特别聪明,三岁就能背唐诗,五岁就能算一百以内的加减法。我把他扛在肩上,带他去公园,所有人都夸这孩子机灵。从那时起,我就认定,我的儿子,将来一定有大出息。

为了他,我戒了烟戒了酒,每天下班就回家陪他写作业。陈婧更是辞掉了工作,全心全意照顾他的饮食起居。我们夫妻俩,就像两台发动机,全部的能量都用来推动晓川这艘船,希望他能驶向一个我们从未见过的,更广阔的海洋。

可是现在,船搁浅了。

是我错了吗?是我给他的压力太大了吗?

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,我的世界,灰了。

我在外面晃荡了一天,直到天黑才回家。一进门,就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。陈婧在厨房里忙碌,晓川坐在餐桌旁,面前摊着一本英语单词书。

家里静得可怕,电视机没开。

我换了鞋,走到餐桌旁坐下。晓川抬起头看了我一眼,又迅速低下头去。

“吃饭吧。”陈婧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,给我们盛好饭。

三个人,一言不发地吃着饭。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。

吃完饭,晓川站起来,对我鞠了一躬。

“爸,对不起,我错了。”

我看着他,心里那股气,还没消。我没理他,径自走到沙发旁,打开了电视。

我想把音量调到35,那个我熟悉的数字。但我的手指在遥控器上停住了。我突然觉得,那个数字,那个固定的、不容更改的习惯,就像我一直以来对晓川的期望一样,是一种无形的枷锁。

我按了静音。

无声的画面在屏幕上闪动,像一场滑稽的哑剧。

那天晚上,我第一次失眠了。我躺在床上,旁边是陈婧压抑的哭泣声。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,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晓管家我那一巴掌的场景。

我好像,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我的儿子。我只关心他的分数,他的排名,却从没问过他,开不开心,累不累。

我翻了个身,轻轻拍了拍陈婧的背。

“别哭了。”我说,“天,还没塌下来。”

是的,还没塌。

但地基,已经裂了。

第二章

裂痕一旦出现,只会越来越大。

第二天,我请了假,没去上班。我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,也需要想清楚,接下来该怎么办。

陈婧一大早就去菜市场了,她说要给晓川炖点补脑的汤。我知道,她是想用这种方式,来弥补我们之间那道看不见的伤口。

家里只剩下我和晓川。他吃完早饭,就又回了房间。我坐在客厅,能听到他房间里传来翻书的声音。

我心里烦躁,想找点事做。我打开电视柜那个抽屉,想把那张刺眼的“627分”喜报扔掉。一拉开,那本褪色的相册又映入眼帘。

我鬼使神差地拿了出来,一页一页地翻看。里面全是晓川从小到大的照片,满月照、周岁照、第一次上幼儿园哭花了脸、第一次戴上三好学生的奖状……每一张照片后面,陈婧都用娟秀的字迹记录着当时的时间和心情。

翻到最后一页,是一张我们一家三三口在高中校门口的合影。照片上的晓川,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,微微笑着,但眼神里,却藏着一丝我当时没有读懂的疲惫。照片的背面,没有字。

我把相册合上,心里像堵了块石头。

我站起身,走到晓川的房门口,门虚掩着。我从门缝里看进去,他正坐在书桌前,背对着我,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习题集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,那背影,显得格外单薄和孤单。

他忽然停下笔,抬手揉了揉眼睛,然后把头埋进了臂弯里,肩膀微微耸动着。

他在哭。

无声地哭。

那一刻,我所有的愤怒、怨恨、失望,都像被戳破的气球,瞬间瘪了下去。剩下的,只有心疼。

我悄悄地退了回来,回到客厅。我拿起手机,笨拙地在网上搜索:“孩子高考失利,家长该怎么办?”

各种各样的文章跳了出来。“鼓励”、“沟通”、“减压”……这些词我以前也在各种教育文章里看过,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,觉得如此沉重。

我试着按照文章里说的,去“沟通”。

我敲了敲晓川的门。

“晓川,出来一下,爸有话跟你说。”

过了一会儿,他出来了,眼睛还是红的。

我让他坐在我身边,学着那些专家的口吻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:“晓川,考砸了,没关系。人生路还长,一次考试决定不了什么。”

话说出口,我自己都觉得虚伪。如果我真的这么想,前天晚上,我就不会发那么大的火,更不会打他。

晓川低着头,不说话。

我继续说:“爸前天……脾气不好,打了你,是爸不对。爸给你道歉。”

他还是不说话。

我有点急了,语气不自觉地又硬了起来:“你怎么不说话?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?你倒是说啊!”

他猛地抬起头,眼睛里布满了血丝:“你想让我说什么?说我活该?说我没用?说我把你们的脸都丢光了?”

他的声音嘶哑,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绝望。

“我没这么想!”

“你就是这么想的!”他站了起来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“从小到大,你什么时候问过我喜不喜欢,愿不愿意?你只关心我考了第几名,能不能给你长脸!我就是你用来跟别人炫耀的工具!”

这些话像一把把尖刀,直直地插进我的心脏。

“我辛辛苦苦供你读书,就是为了让你当个工具?”我气得浑身发抖,“你摸着良心说,我跟你妈,哪点对不起你?”

“你们是没对不起我!”他吼道,“你们只是……从来没看见过我!”

说完,他转身跑回房间,把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,然后反锁了。

我愣在原地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
“从来没看见过我……”

什么意思?我天天看着他长大,怎么会没看见他?

这时候,陈婧买菜回来了。她看到我们这剑拔弩张的样子,就知道又吵架了。她放下菜,叹了口气,走到我身边。

“老陆,你教爸用微信那次,你还记得吗?”她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。

我一愣。那是我爸刚换智能手机的时候,我教他怎么用微信视频。我爸年纪大了,手指不灵活,总点错。我教了不到十分钟,就烦了,冲他嚷嚷:“哎呀,爸,你怎么这么笨!就这么几个键!”我爸当时没说啥,只是默默地把手机收了起来,后来再也没让我教过。

陈婧看着我,轻声说:“你对咱爸,都那么没耐心。你对晓川,耐心又有多少呢?你总觉得他聪明,什么都该会,什么都该懂。可你忘了他也会累,会怕,会撑不住。”

我沉默了。

是啊,我总觉得晓川是天才,是神童,是不会犯错的。我把所有的期望都压在他身上,却忘了他只是一个普通的,会害怕,会撒谎的少年。

信任这东西,就像一张纸,揉皱了,再怎么抚平,也回不到当初了。我和晓川之间的信任,已经被那个谎言揉得不成样子。现在,我想要抚平它,却发现,越用力,褶皱越多。

下午,晓川的班主任打来电话,说想找我们聊聊。

我心里一沉,该来的总会来。

我和陈婧去了学校。办公室里,班主任姓王,是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。他给我们倒了杯水,表情很严肃。

“陆晓川爸爸,妈妈,”王老师开门见山,“这次高考,晓川的成绩,确实很反常。”

“王老师,我们知道,是孩子不懂事……”我羞愧地开口。

王老师摆了摆手:“我说的不是这个。我是说,他这次的失利,不是偶然。”
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沓试卷,是晓川高三下学期的几次模拟考卷。“你们看,从三模开始,他的成绩就在下滑。尤其是理综,有一次甚至只考了120多分。我找他谈过好几次,他总说没事,是状态不好。我当时也信了,觉得以他的基础,调整一下就能回来。”

我看着那些印着红叉的试卷,心口发闷。这些事,晓川一个字都没跟我们提过。他每天回家,我们问他考得怎么样,他都说“还行”。

“这孩子,自尊心太强了。”王老师叹了口气,“他把自己架得太高了,下不来了。他怕考不好,辜负你们的期望,怕从‘神坛’上掉下来。这种压力,比考试本身更可怕。”

王老师又说:“前几天,他有个同学告诉我,高考前一个月,晓川经常半夜一个人去学校操场跑步,一跑就是十几圈。还有人看见他在网吧待到很晚,不是打游戏,就是对着电脑屏幕发呆。”

网吧……我想起邻居说的话。原来,是真的。

我的心,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,疼得无法呼吸。我的儿子,在我不知道的时候,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。而我,这个自以为是的父亲,却只看到了那个627分的虚假光环,还在为他的“反常”而暴跳如雷。

从学校出来,我和陈婧一路无言。走到小区楼下,我停住脚步。

“是我错了。”我对陈婧说,声音嘶哑,“我这个当爹的,太失败了。”

陈婧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。她没说话,只是握紧了我的手。

回到家,晓川还在房间里。

我没有再去敲他的门。我走进厨房,看着陈婧买回来的那些菜,有他爱吃的排骨,有他爱喝的鲫鱼汤。

我拿起一条鲫鱼,学着陈婧的样子,刮鳞,去内脏。我从来没干过这些活,弄得满手是血,狼狈不堪。

陈婧走进来,从我手里拿过刀:“我来吧。”

我没动,只是看着她:“你说,我现在做这些,还来得及吗?”

陈婧看着我,眼睛里有泪光:“只要开始,就不晚。”

那天晚上,我做了一件以前从没做过的事。我给晓川写了一封信。我不知道怎么开口跟他谈,只能用这种最笨拙的方式。

我在信里,写了我对他的失望,也写了我的懊悔。我告诉他,爸爸不要一个考627分的“天才”儿子了,我只要一个健健康康,会哭会笑的普通孩子。

我把信,从他门缝底下,塞了进去。

第三章

信塞进去后,石沉大海。

接下来的几天,家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。晓川不再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,他会出来吃饭,会跟我和陈婧打招呼,但话少得可怜。我们之间,隔着一层透明的墙,看得见彼此,却触摸不到。

我开始尝试改变。我不再每天追问他学习,不再盯着他的成绩单。我学着关心他的日常,问他“今天累不累”,提醒他“多喝点水”。但他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一声,没有更多的回应。

厂里的风言风语还是传到了我的耳朵里。有人说我吹牛,有人说我儿子高考失利精神出了问题。每次走进车间,我都能感觉到那些异样的目光,像芒刺一样扎在我背上。我那个老对头,钳工组的老张,更是逮着机会就阴阳怪气:“哎哟,老陆,你儿子不是说要去北京了吗?这都快七月了,录取通知书怎么还没到啊?”

我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肉里。换作以前,我早就跟他吵起来了。但现在,我只是低下头,快步走开。

因为他说的是事实。我无力反驳。

我的骄傲,我那点可怜的自尊,被现实磨得一点不剩。

这种压抑的气氛,让我喘不过气。我开始失眠,整夜整夜地睡不着。有一天半夜,我悄悄起床,想去客厅抽根烟。路过晓川房间时,我听见里面有微弱的键盘敲击声。

我心里一紧,这么晚了,他在干什么?

我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,透过门缝往里看。电脑屏幕的光照亮了他半张脸,他正专注地浏览着一个网页。我眯着眼睛,看清了那几个字——“河南高招舞弊事件”。

我的心猛地一跳。

他还在查这件事!他还是不相信自己的分数!

不,不对。如果他早就知道335是真实成绩,他为什么还要查这个?难道……事情还有我不知道的隐情?

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我脑中闪过:会不会,晓川说的谎言,本身也是一个谎言?他之所以承认P图,只是为了平息我的怒火,为了让我不再去追查,从而保护某个更大的秘密?

这个想法让我不寒而栗。

第二天,我没有声张。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。但我开始留意晓川的一举一动。我发现他每天都会花很长时间上网,而且总是偷偷摸摸的。

我决定自己也查一查。我让厂里年轻的同事小王教我怎么用电脑。小王很惊讶:“陆师傅,您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?”

我含糊地笑了笑:“活到老,学到老嘛。”

我花了一个星期,才勉强学会了上网搜索。我输入了“高考成绩被顶替”、“河南高考查分”这些关键词。网上信息铺天盖地,真假难辨。有各种各样的爆料,说某某考生分数被篡改,某某地方存在交易。看得我心惊肉跳。

我越查,心里的怀疑就越重。

一个周末的下午,陈婧去参加同学聚会了,家里只有我和晓川。他像往常一样,把自己关在房间里。

我做了一个决定。一个让我事后无比后悔的决定。

我走过去,敲了敲门:“晓川,我能用一下你电脑吗?我的手机查资料太慢了。”

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了门。

我坐到他书桌前,他则站在我身后,似乎在监视我。我假装笨拙地打开浏览器,输了几个无关紧要的词。然后,我趁他不注意,迅速点开了浏览器的历史记录。

一长串的列表弹了出来。

“高考成绩复核流程及费用”

“行政诉讼法”

“如何联系媒体曝光”

“河南考生卢某某,成绩复核后增加200分”

“……”

我的心跳越来越快。这些搜索记录,根本不像一个承认自己撒谎的人会去查的。

我猛地回头,死死地盯着晓川:“你还在查,对不对?你根本就没撒谎,那个627分,是真的!”

晓川的脸“唰”地一下白了。他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却没说出来。

“你说话啊!”我站起来,抓住他的胳膊,“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?你是不是被人威胁了?是谁?你告诉爸,爸去给你讨回公道!”

“没有!”他用力甩开我的手,情绪激动地吼道,“你别问了!跟你没关系!”

“怎么会没关系?我是你爸!”

“我求求你,别管了行不行?”他几乎是在哀求我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“你再查下去,会害了我们全家的!”

“害了全家?”我愣住了,“什么意思?谁能害我们?”

他不说,只是一个劲地摇头,让我别管。

我们正在争吵,我的手机突然响了。是一个陌生号码。我没好气地接起来:“喂,谁啊?”

电话那头,是一个经过处理的,听不出男女的电子合成音。

“陆为国,是吗?”

“你谁啊?”
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我只想提醒你一句,管好你的嘴,也管好你的好奇心。有些事,不是你们这种普通人能碰的。你儿子的事,到此为止。不然,你那个在红星机械厂的小组长位置,可能就坐不稳了。”

我的血,瞬间凉了半截。

这声音,这口气……是威胁!赤裸裸的威胁!

“你……你们到底是谁?”我的声音在发抖。

对方没有回答,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
我握着手机,呆立在原地,后背一阵阵发凉。恐惧,像一只冰冷的手,扼住了我的喉咙。

原来,晓川没有骗我。有人在背后搞鬼。而且,对方的势力,大到可以轻易查到我的工作单位,大到可以用我的饭碗来威胁我。

我看向晓川,他正惊恐地看着我,显然,他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内容。

“爸……”他颤抖着叫了我一声。

我走过去,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。我能感觉到,他瘦弱的身体在我怀里瑟瑟发抖。

“别怕。”我拍着他的背,一遍又一遍地说,“别怕,有爸在。”

可是,说这句话的时候,我自己的心,也在发抖。

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人,我能拿什么去跟那些看不见的黑手斗?

信任这东西,就像一张纸,揉皱了,再怎么抚平,也回不到当初了。我以为我和儿子之间的信任被揉皱了,现在才发现,是有人想把这张纸,直接撕碎。

那个晚上,晓川终于对我敞开了心扉。

事情比我想象的更复杂,也更黑暗。

第四章

关了灯的卧室里,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微光。晓川的声音,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无助。

“查分那天,我第一个查出来的,就是335分。”
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
“我当时就懵了,怎么都想不通。我明明感觉考得不错,就算有失误,也不可能这么低。我不敢告诉你们,我怕你们骂我,怕看到你们失望的眼神。”

“然后呢?”我追问。

“然后,我刷新了一下页面,奇迹发生了,分数变成了627。我以为是系统出错了,之前的335是个bug。我当时太高兴了,就跑出去跟你们报喜。”

我脑子飞速转动。这么说,那个627分,我们都亲眼看到了,并不是晓川P的图。

“可是,第二天,我一个同学给我发信息,说他爸在市招生办工作,听到了一个传闻。”晓川的声音压得更低了,“说今年系统出了点问题,有几个考生的成绩录错了,其中有一个,好像和我考场离得不远。”

“他让我再查一次。我不敢,我怕那个627是假的。我挣扎了一天,最后还是没忍住,让你们陪我查了第二次。结果……就又变回了335。”

“那……那你为什么承认是你P图撒谎?”我问出了心里最大的疑惑。

晓川沉默了很久,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
“因为我查完成绩的第二天,就接到了一个电话。和今天你接到的那个一样,是电子音。他告诉我,让我认下335这个分数,就当627从来没出现过。如果我敢声张,就让我这辈子都别想再参加高考。”

我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他们还说……还说知道你在厂里上班,知道我们家住在哪。爸,我怕。我不是怕我不能高考,我是怕你们有事。”

黑暗中,我看不清他的脸,但我能想象到,他说出这些话时,是何等的恐惧和煎熬。

我十八岁的儿子,一个人,默默地背负着这么大的秘密和威胁,还要在我面前,强装镇定,甚至不惜承认自己撒谎,来保护我们。

而我,这个无能的父亲,却还在为他“撒谎”而打他,骂他。

我的心,疼得像被凌迟。

“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?”我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。

“我怎么说?”他反问,“告诉你,然后让你去跟他们拼命吗?爸,我们是普通人,我们斗不过他们的。”

“斗不过,也得斗!”我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,“这是你一辈子的事!不能就这么算了!”

有时候,真相就放在你眼前,你闭上眼,不是因为它不存在,而是因为你不敢看。之前,我不敢看晓川的“堕落”,现在,我不敢看这背后的黑暗。但不看,它依然在那里。

那一刻,我心里的恐惧,被一种更强大的情绪取代了——愤怒。

我的儿子,凭自己的本事考出的成绩,凭什么要被别人偷走?我的家庭,安分守己地过日子,凭什么要被人威胁?

第二天,我跟厂里请了长假。我对车间主任说,家里出了点事,需要处理。主任看我脸色不对,也没多问,就批了。

我做的第一件事,是把晓川送到了乡下他外婆家。我告诉他,让他安心复习,外面的事,交给我。他不愿意,但被我硬逼着送上了车。

送走晓川,我感觉自己身上卸下了一副担子,可以放手一搏了。

我开始正式的“调查”。我没有报警,因为那个威胁电话让我明白,对方的势力可能已经渗透到了某些层面,报警未必有用,甚至可能打草惊蛇。

我决定从最基础的地方查起。我去了省城,找到了那个在网上爆料,说自己成绩复核后增加200分的考生卢某某。

找到他费了很大功夫。我托了无数关系,才打听到他家的地址。那是一个很偏远的县城。

我见到了卢某某和他的父亲。他的父亲,是一个和我差不多年纪的,黝黑干瘦的农民。一提起儿子的事,他就激动得满脸通红。

他告诉我,他们也是在反复查分中发现了问题。第一次查,分数低得离谱。他们不信,就申请了复核。结果,复核通知下来,说成绩无误。他们不甘心,他父亲就带着儿子,跑到省教育厅门口,一坐就是三天。

“俺们没别的本事,就是一条烂命。”他父亲抽着旱烟,眼睛通红,“俺就跟他们说,不给个说法,俺们爷俩就死在这。”

事情闹大了,媒体也来了。在舆论的压力下,教育厅最终同意了重新调卷。结果一出来,所有人都惊呆了——答题卡被调包了。卢某某的答题卡,和一个分数极低的学生弄混了。

找回答题卡后,他的分数,从三百多,变成了五百多。

听完他的讲述,我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。这说明,事情有转机,只要坚持,就有可能揭开真相。

我问他父亲:“老哥,你们这事,后来有没有人找过你们麻烦?”

他愣了一下,随即摆了摆手,眼神有些躲闪:“没有没有,都解决了,挺好的。”

他的反应很奇怪。我追问了几句,他都含糊其辞,最后干脆下了逐客令。

从他家出来,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在村口的小卖部,我买水的时候,跟老板闲聊了几句。我假装是卢家的远房亲戚,打听他们家的情况。

老板压低声音告诉我:“你是说老卢家啊?他家儿子那事,后来是县里一个大老板出面给‘平’的。给了他们家一笔钱,好像是二十万,让他们别再闹了。还给他儿子安排了省里一个二本学校,直接录取。”

二十万,一个二本名额,封口费。

我的心,一点点凉了下去。

原来,所谓的“胜利”,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妥协。

我回到市里,心里一片茫然。连卢某某这样证据确凿的案子,最后都是用钱和交易来解决。我手里,除了晓川的一面之词,和一个威胁电话,什么证据都没有。我拿什么去斗?

我回到空无一人的家,巨大的无力感包围了我。我把自己关在储物间里,那个不到五平米的狭小空间,堆满了家里的杂物和晓川从小到大的旧书。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旧纸张的味道。

我一拳砸在墙上,骨节生疼。

我恨自己的无能。

我甚至开始怀疑,我的坚持,到底有没有意义。也许,我应该像卢某某的父亲一样,接受现实,拿一笔钱,或者一个前途,然后闭嘴。

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,陈婧给我打了个电话。

“为国,你吃饭了吗?”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。

“没。”

“我给你留了饭,在锅里温着。你别太累了,不管结果怎么样,你跟晓川,都平平安安的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
挂了电话,我看着储物间那扇紧闭的门,突然明白了。

我可以输,我可以失败,但我不能放弃。因为我背后,站着我的妻子和儿子。我如果现在就认输了,我这辈子,都无法再挺直腰杆做人。

我从储物间出来,走到厨房,打开锅盖。里面是我爱吃的西红柿鸡蛋面,上面还卧着一个完整的荷包蛋。

我端起碗,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。面条有点坨了,但那是我这辈子吃过的,最香的一碗面。

吃完面,我做了一个更大胆的决定。

我要找到那个“偷”走我儿子分数的人。

第五章

大海捞针。

这是我当时唯一的感受。我不知道对方是谁,不知道对方在哪里。我手里唯一的线索,就是晓川的考场和准考证号。

我开始了我一生中最疯狂的一段日子。我像一个蹩脚的侦探,每天泡在各个高考论坛和社交群里,搜集任何与“成绩异常”有关的信息。我把晓川同一考场的所有考生的信息都想办法弄到了一份名单,虽然只有名字和准考证号。

我一个一个地去查。我托关系,找熟人,甚至花钱请人帮忙,去查这些考生的背景。这是一个巨大的工程,耗费了我几乎所有的积蓄和人情。

陈婧看我像疯了一样,很担心。她劝我:“老陆,算了吧。我们让晓川复读一年,凭他的实力,明年肯定能考好。”

“不行。”我红着眼睛对她说,“这不是复读不复读的事。这是公道。我儿子的公道,我必须给他讨回来。”

陈婧没再劝我。她默默地把家里的存折拿了出来,放到我面前:“这是我们全部的家当了。你用吧。但是,你要答应我,一定要注意安全。”

我看着存折上那个数字,那是我们夫妻俩攒了半辈子的血汗钱。我鼻子一酸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
“放心吧。”我握住她的手,“我心里有数。”

调查进行得异常艰难。大多数考生的信息都是保密的,我能查到的,只有一些皮毛。一个月过去了,我一无所获,钱却花得像流水。

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,事情出现了转机。

我查到了一个叫张昊的学生。他的准考证号,和晓川的只差几位。而他的高考分数,是625分。一个非常接近627的分数。

更关键的是,我查到,这个张昊的父亲,是市里一个不大不小的领导,姓张,在城建局当局长。

一个念头,像闪电一样击中了我。

会不会,是这个张局长,动了手脚?

我开始把所有的精力,都集中在调查这个张昊身上。我了解到,张昊平时的成绩并不拔尖,最好的一次模拟考,也只考了五百多分,离625分,差着十万八千里。

我几乎可以肯定,问题就出在他身上。

但是,我没有证据。我的所有推测,都只是推测。

我需要一个能一锤定音的证据。

我做了一件更大胆,甚至可以说是违法的事。

我开始跟踪张局长。

我每天在他家小区门口,在他单位地下车库,像个幽灵一样蹲守。我想找到他和某些人接触的证据,或者听到一些关键的对话。

那段时间,我整个人都变得神经质,白天不敢出门,晚上睡不着觉。陈婧看我的眼神,充满了担忧和恐惧。我们开始冷战,她觉得我疯了,我觉得她不理解我。

我们之间的争吵越来越多。有一次,在车里,那个狭小的空间让我们的情绪都放大了无数倍。

“陆为国,你收手吧!”她哭着求我,“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!人不像人,鬼不像鬼!为了一个不确定的真相,你要把这个家都毁了吗?”

“你懂什么!”我冲她吼道,“我是在为我儿子讨公道!我是在为一个父亲的尊严而战!”

“尊严?你的尊严就是去当一个偷窥别人的变态吗?”

她的话,像一把刀,刺得我体无完肤。

我们大吵一架,不欢而散。那晚,我没有回家。我把车停在张局长家小区对面的马路上,在车里待了一整夜。

深夜,我看着对面那栋楼,张局长家的灯还亮着。我心里充满了恨意。就是这个人,毁了我儿子的人生,毁了我的家庭。

凌晨四点多,我靠在车座上,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了。突然,车窗被敲响了。

我吓了一跳,睁开眼,看到陈婧站在车外,手里拿着一件外套和一个保温杯。

她没有说话,只是拉开车门,把外套披在我身上,然后把保温杯塞进我怀里。

我打开保温杯,里面是温热的姜茶。

我看着她,她也看着我。我们都没有说话,但那一刻,我感觉我们之间那堵冰冷的墙,融化了。

“回家吧。”她说。

我点了点头。

夫妻之间最远的距离,不是天涯海角,而是我坐在你对面,你却不知道我的世界已经塌了。而那一刻,我明白,我的世界没有塌,因为她一直都在。

虽然我们之间有了和解的迹象,但我并没有放弃调查。只是,我换了一种更隐蔽的方式。

我没有再跟踪张局长,而是把目标转向了他的司机。

我花钱从一个修车厂的朋友那里,弄到了他司机的电话和基本信息。他叫刘伟,三十多岁,给张局长开了五六年车了。

我制造了一次“偶遇”。我打听到刘伟经常去一家洗车店,就提前等在那里。我假装车子出了点小毛病,向他请教。男人之间,聊起车来,很快就熟络了。

一来二去,我们成了“朋友”。我请他吃饭,喝酒。酒桌上,我旁敲侧击地打听张局长家的事。

刘伟酒量不大,几杯酒下肚,话就多了起来。

他跟我抱怨,说张局长这人,表面上道貌岸然,背地里一肚子坏水。他还说,张局长为了他儿子上学的事,最近花了不少钱。

我心里一动,追问道:“花钱?高考不是凭本事吗?还能花钱?”

刘伟喝得满脸通红,压低声音,凑到我耳边:“兄弟,你这就不知道了吧。这年头,有钱能使鬼推磨。他儿子那成绩,本来也就够个二本。老张找了人,花了三十万,硬是给‘做’上了一本线。”

“做?”我假装好奇,“怎么做啊?”

“具体我也不清楚。”刘伟打了个酒嗝,“好像是……找了省里招生办的关系,把一个倒霉蛋的成绩,跟他儿子的对调了。神不知鬼不觉。”

我的手,在桌子底下,死死地攥成了拳头。

就是他!

我找到了!

我强压着心里的激动,继续给他灌酒。我又问了很多细节,比如找的是谁,钱是怎么送的。刘伟喝多了,说得颠三倒四,但还是透露了一个关键信息——负责这件事的,是省招生办信息处的一个副处长,姓黄。

送走刘伟后,我一个人坐在空无一人的饭店里,浑身冰冷。

我终于拿到了我想要的“证据”,虽然只是一个酒后之言,但它指明了方向。

可是,一个新的问题摆在我面前。

张局长,黄副处长……这些人,都不是我一个普通工人能撼动的。我拿着这点道听途说来的东西去举报,无异于以卵击石。

我需要一个更有力的武器。

我想到了刘伟。如果,我能让他出来作证……

一个极其危险的念头,在我脑中形成。

我要录音。

第六章

录音笔,是我从一个卖电子产品的朋友那里借的。很小,像一个U盘。朋友告诉我,这东西不能当成合法证据,但有时候,能当成“武器”。

我揣着这支小小的录音笔,感觉自己像揣着一颗炸弹。

接下来的一周,我又约了刘伟两次。我不敢操之过急,怕引起他的怀疑。我们还是喝酒,聊天,我把姿态放得很低,像一个崇拜他的小弟。

第三次,我觉得时机成熟了。

我把他约到了一个更隐蔽的KTV包间。我提前打开了录音笔,放在口袋里。

酒过三巡,气氛正酣。我装作无意地又提起了张局长儿子的事。

“刘哥,我真佩服你。跟在张局长身边,见识就是广。”我给他点上一根烟,“上次你说的那个‘做’分数的事,我回去想了好几天,都没想明白。这到底是怎么操作的?太神了。”

刘伟很受用,吐出一口烟圈,得意地说:“这事啊,水深着呢。简单说,就是利用系统漏洞,在成绩上传的最后关头,进行数据覆盖。找一个分数差不多的倒霉蛋,把他的高分换过来。只要操作的人嘴严,天衣无缝。”

“那……那个倒霉蛋,就白白吃亏了?”

“那谁管他呢?”刘伟冷笑一声,“这社会,不就是大鱼吃小鱼吗?他没背景没关系,只能自认倒霉。说不定,现在还以为是自己考砸了呢。”

我的心在滴血,但我脸上必须保持着崇拜的笑容。

“那……张局长找的那个黄处长,胆子也太大了。不怕出事吗?”

“怕什么?三十万,不是白拿的。再说了,这种事,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干了。早就形成一条产业链了。”

“产业链……”我喃喃自语。

“对啊。”刘伟拍了拍我的肩膀,“兄弟,这里面的道道多着呢。你啊,就安安分分上班,别想那些没用的。我们这种小人物,看破不说破,才能活得长久。”

录音,成功了。

我拿到了我想要的“武器”。

回家的路上,我把那段录音反复听了十几遍。刘伟的声音,清晰地讲述了整个操作的流程和关键人物。

我感觉自己像一个手握王牌的赌徒,心脏狂跳。

但是,怎么出这副牌,是个大问题。

直接交给纪委?我怕证据链不足,打草惊蛇,反而让他们有了防备,甚至会报复到刘伟身上。虽然他不是什么好人,但我不想把他拖下水。

交给媒体?我怕被当成谣言,或者被某些力量公关掉。

我思来想去,决定走一步险棋。

我要亲自去会会那个黄副处长。

我查到了黄副处长的办公室地址和电话。我没有直接去,而是先给他打了个电话。

“喂,是黄处长吗?”

“是我,你哪位?”对方的语气很警惕。
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我学着那个威胁电话的口气,“我手里有点东西,是关于城建局张局长儿子高考分数的事。我想,您应该会感兴趣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。

“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”

“不明白没关系。”我笑了笑,“明天下午三点,我在你单位楼下的‘蓝山咖啡馆’等你。你一个人来。如果你不来,或者带了别人,那这段录音,可能就会出现在纪委王书记的办公桌上。”

我没有等他回答,直接挂了电话。

这是一场豪赌。我赌他心虚,赌他不敢把事情闹大。

第二天下午,我提前半小时到了咖啡馆,选了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。我把另一支录音笔,粘在了桌子底下。

两点五十八分,一个戴着金丝眼镜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。他四下看了看,径直朝我走来。

他就是黄副处长。

他没有坐下,而是站在我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:“东西呢?”

“黄处长,别着急。”我指了指对面的座位,“坐下喝杯咖啡,我们慢慢聊。”

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坐下了。

“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他开门见山。

“不想怎么样。”我把那支作为“武器”的录音笔,放在桌上,推到他面前。“我只想拿回本该属于我儿子的东西。”

他看了一眼录音笔,脸色变了变,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:“我说了,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”

“黄处长,都是明白人,就别装糊涂了。”我身体前倾,压低声音,“刘伟,张局长的司机,他已经把所有事都告诉我了。三十万,数据覆盖,产业链……这些词,您应该不陌生吧?”

他的脸色,瞬间变得惨白。

“你……你威胁我?”

“我不是威胁你。”我摇了摇头,“我是在跟你谈一个条件。把我儿子的真实成绩还给他,这件事,我就当没发生过。这段录音,我会当着你的面删掉。不然,鱼死网破。”

他死死地盯着我,眼神里有愤怒,有恐惧,还有一丝挣扎。

咖啡馆里放着舒缓的音乐,但我们之间的空气,紧张得仿佛随时会爆炸。

过了漫长的几分钟,他终于开口了,声音嘶哑:“你儿子的准考证号。”

我赢了。

我把晓川的准考证号和姓名写在一张纸巾上,递给他。

他拿过纸巾,看了一眼,站起身:“给我三天时间。这三天里,你如果敢把录音泄露出去,我保证,你什么都得不到。”

说完,他转身就走,步履有些踉跄。

我看着他的背影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。我瘫在椅子上,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。

回到家,陈婧正在阳台上收衣服。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,很温暖。

我走过去,从背后抱住她。

“都结束了。”我说。

她转过身,看着我,眼圈红了:“真的?”

“嗯。”我点了点头,“等通知书吧。”

人到中年才明白,最难放下的,不是别人的期待,而是自己为自己编织的那个梦。我曾经为晓川编织了一个“天才梦”,而现在,我只想让他走在一条普通但公正的路上。

三天后,我接到了晓川从外婆家打来的电话。他的声音,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。

“爸!爸!我收到了!我收到了!”

“收到什么了?”我明知故问。

“录取通知书!是……是那所我最想去的大学!爸!我的分数……他们给我发信息,说成绩复核有误,我的真实分数,是627分!”

电话那头,我听到了他喜极而泣的声音,还有外婆和陈婧的欢呼声。

我挂了电话,走到阳台上,点了一根烟。

烟雾中,我仿佛看到了那个在深夜操场上奔跑的孤独少年,那个在电脑前默默查着资料的倔强少年,那个在我怀里瑟瑟发抖的恐惧少年。

眼泪,终于忍不住,流了下来。

这几个月的煎熬、恐惧、挣扎,在这一刻,都值了。

我没有告诉任何人这背后的曲折,包括陈婧和晓川。我把那两支录音笔里的内容,都删得一干二净。

我不想让他们活在仇恨和恐惧里。这个世界的黑暗,我一个人见过,就够了。

几天后,我回厂里上班。老张又碰见了我,他看到我,愣了一下,想说什么,又没说。

我走到他面前,递给他一根烟,笑了笑:“老张,我儿子考上了,过几天摆酒,你可一定要来啊。”

他接过烟,表情复杂地看着我:“老陆,你……”

我拍了拍他的肩膀,什么也没说,转身走了。

阳光下,我的影子,被拉得很长。我感觉,我这辈子,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,腰杆挺得这么直。

第七章

酒席摆在市里一家不大不小的饭店,请了十桌。亲戚,朋友,厂里的同事,都来了。我穿着一件新买的衬衫,陈婧也换上了一条红色的连衣裙,我们俩站在门口迎客,脸上挂着发自内心的笑容。

晓川站在我们身边,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,个子好像又高了些。他不再是那个眼神躲闪、沉默寡言的少年,脸上洋溢着自信和阳光。他会主动跟长辈们打招呼,会跟我的同事们开几句玩笑。

看着他,我心里一阵恍惚。仿佛前几个月的那些黑暗和挣扎,都只是一场噩梦。

酒过三旬,我端着酒杯,去给同事那桌敬酒。老张也在,他看到我,站了起来,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

“老陆,我……我敬你一杯。”他看着我,眼神很复杂,“以前是我不对,我嘴贱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
我笑了笑,也干了杯里的酒:“都过去了,老张。以后,还得在一个车间干活呢。”

我们相视一笑,那点多年的小恩怨,都在这杯酒里烟消云散了。

回到主桌,陈婧给我夹了一块排骨,低声说:“少喝点,胃不好。”

我看着她,灯光下,她眼角的皱纹清晰可见。这几个月,她也跟着我憔悴了不少。

“等晓川上了大学,我带你出去旅游。”我说。

“好啊。”她笑了,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
那天晚上,晓川也喝了点酒,脸颊微红。他端着一杯果汁,走到我面前。

“爸。”他看着我,很认真地说,“谢谢你。”

我愣了一下:“谢我什么?”

“谢谢你……没有放弃。”他说。

我心里一震。他是不是……知道了什么?

我看着他的眼睛,那双眼睛,清澈而明亮,仿佛能看透我所有的心事。他或许猜到了一些,但他没有问。我们父子之间,形成了一种新的默契。

“傻小子。”我揉了揉他的头发,“我是你爸。”

我们总想给孩子一个最好的未来,却忘了他们最想要的,可能只是一个可以犯错的现在。我庆幸,在他犯错(或者说,被犯错)的时候,我最终选择站在他身边,而不是站在他的对立面。

送晓川去大学报到的那天,是个晴天。我和陈婧把他送到火车站。进站前,他给了我们一个大大的拥抱。

“爸,妈,你们回去吧。我会照顾好自己的。”

“到了学校,记得给我们打电话。”陈婧嘱咐道,眼圈又红了。

“知道了妈,你别哭了,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。”晓川笑着说。

我看着他背着双肩包,拖着行李箱,汇入熙熙攘攘的人流。他的背影,坚定而挺拔。

火车开动了。我和陈婧在站台上站了很久,直到那列白色的火车,变成一个小点,消失在天际。

回家的路上,陈婧一直沉默着。我知道,她舍不得。

“以后,家里就剩我们两个老家伙了。”我开玩笑说。

她白了我一眼:“谁跟你老家伙。”

家,突然变得空旷起来。晓川的房间,我们保持着原样。我偶尔会走进去,看到他书桌上还放着那本被翻得卷了边的英语单词书,仿佛他只是出去上了个学,很快就会回来。

生活,似乎又回到了正轨。我每天上班,下班,陈婧操持着家务。只是,家里少了一个人,总是觉得缺了点什么。

我们开始习惯每天晚上和晓川视频通话。他会跟我们分享大学里的新鲜事,社团活动,新交的朋友。他说他选了自己最喜欢的计算机专业,每天都过得很充实。

看着视频里他神采飞扬的样子,我知道,他终于飞起来了。

有一天晚上,我们视频的时候,我看到他宿舍的墙上,贴着一张我们一家三口的照片,就是那张在他高中校门口拍的。

“怎么把这张照片贴起来了?”我问。

“提醒自己,不能忘了本。”他笑着说。

我心里一暖。

时间过得很快,转眼就到了冬天。有一天,我下班回家,看到陈婧在厨房里忙活。

“今天做什么好吃的?”我问。

“晓川说他想吃我包的饺子了。我多包点,明天给他寄过去。”

我走进厨房,看到她正在和面。我洗了手,走过去:“我来吧。”

我学着她的样子,笨拙地揉着面团。阳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,暖洋洋的。

“你说,我们是不是把他逼得太紧了?”我突然问。

陈婧的手顿了一下,随即又继续擀着饺子皮。

“也许吧。”她轻声说,“但天底下哪个父母,不望子成龙呢?我们只是……用错了方式。”

是啊,我们都错了。但幸运的是,我们还有机会去修正。

我们俩,一个揉面,一个擀皮,谁也没再说话。厨房里,只有擀面杖在案板上发出的,有节奏的“咕噜”声。

那声音,像一首平淡而温暖的歌。

晓川放寒假的前一天,我把家里彻底打扫了一遍。我走到电视柜前,习惯性地拉开那个抽屉。

那张“627分”的红色喜报,还静静地躺在里面。旁边,是那本褪色的相册。

我拿出那张喜报,在手里摩挲了很久。这张薄薄的纸,承载了我们家那年夏天全部的跌宕起伏。

我想把它扔掉,但犹豫了一下,又把它放了回去。

我把它和那本相册,并排放在一起。

我想,等我老了,走不动了,我会把这个故事,讲给我的孙子听。不是为了炫耀我当年的“勇敢”,也不是为了控诉那些黑暗。

我只是想告诉他,人生,就像一次漫长的考试。总会有一些题目,你不会做;也总会有一些分数,不尽如人意。

但没关系。

重要的是,交卷的时候,你没有愧对自己的内心。

第二天,我去火车站接晓川。他在出站口的人群里,一眼就看到了我。他飞奔过来,给了我一个熊抱。

“爸,我回来了!”

“嗯,回来就好。”我拍着他厚实的后背,感觉眼眶有点发热。

回家的路上,他叽叽喳喳地跟我说着学校的趣事。我开着车,听着,偶尔应和一两句。

车里的收音机开着,放着一首老歌。我把音量,调到了25。

一个不大不小,刚刚好的数字。

车子驶过跨江大桥,窗外,是这个城市璀璨的灯火。我知道,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,张局长,黄处长,他们依然过着他们的生活。也许,他们早就忘了那个夏天,忘了那个叫陆为国的普通工人,和他的儿子。

但我也知道,有些事,做过了,就会留下痕迹。就像那张揉皱了的纸,即使被重新抚平,那些褶皱,也永远刻在了上面。

车子快到家了,晓川突然安静了下来。他看着窗外,轻声说:“爸,那件事,都过去了,对吗?”

我握着方向盘的手,紧了一下。

我转头看着他,他也在看着我。

我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。想说“都过去了”,想说“以后都是好日子”,想说“别怕,有爸在”。

但最终,我什么也没说。

我只是腾出一只手,像他小时候那样,用力地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然后,我转回头,看着前方的路,稳稳地把车开回了家。

转载请注明来自德立,本文标题:《河南省2019年高考分数线是多少,,急求(2018年河南学霸2次高考查分)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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